两人都顿住了。
程念云顿住是因为她印象中与这匹白马是第一次相见，没想到它竟然对自己这样亲热。
卓玛愣住是因为：“我自幼训马，还给顿珠治过病接过生，它都没对我这样亲昵过，最多只是不排斥我骑它和给他编鬃毛，没想到……”
她想了想，又笑着点了点头，自言自语道：“也是，你毕竟和……一起长大，顿珠对你好也是应该的。”
程念云被一顿乱蹭，连支撑的拐杖都差点弄掉。
正是手足无措的时候，自然也没听清卓玛的话，只是头大着说：“这也太热情了……我没法上马了呀！”
卓玛见状赶紧拉住了缰绳，下命令说：“顿珠，停下！”
顿珠却当没听见，还在程念云手上蹭，甚至还发出满足的鼻音。
卓玛又勒紧了缰绳，声音更大也更严肃。
顿珠却继续不理。
她只能苦笑：“顿珠只认主人的命令，我也没办法，只能等它冷静……”
程念云被蹭得发痒，但又实在不想浪费时间，便学着卓玛严厉说了声：“顿珠，停！”
没想到话音一落，顿珠立刻停住了。
程念云愣了下。
只听主人的话？
那这是……
卓玛也停了一下，目光扫过令行禁止的顿珠和程念云，笑着说：“看来顿珠是把你也当成主人了。”
程念云皱了皱眉，觉得奇怪。
她感觉自己从没见过顿珠，它怎么会将自己认成主人？
只是不等她细想，卓玛就伸出了手。
“马上就要日落了，再不去看不到了。”
程念云闻言没有犹豫，直接伸手拉住了卓玛，那条好腿踩住马磴子，翻身上了马。顿珠似乎知道程念云的伤，一路都控制着速度。
还知道走平坦的地方，少跳跃，少坎坷，平稳地让程念云几乎感觉不到一点颠簸。
程念云感觉出了它的小心翼翼，到了观测点后，忍不住摸了摸它的鬃毛。
“谢谢你了，顿珠。”
顿珠回以一声兴奋地鼻哼。
程念云笑了下，没有下马，只是看着即将落下的太阳抬起了相机。
取景框中，橙黄的日光渐渐穿透过云层，映照在了高耸如云的冰山上。
山顶的冰川仿佛一面镜子，将昏黄的阳光反射了出去。
整座山仿佛被金光笼罩，坐落于云端，神圣得仿佛神仙之殿。
程念云看着，不由得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。
可越看，越觉得熟悉。
她皱了皱眉头，突然想起曾经有人说：“日照金山，是神明在为迷途的人们指引方向。”
那声音清冽干净，让她觉得十分熟悉。
但是……
程念云一去回忆，那电钻般的痛感又钻入了脑海，阻止着她的回想。
卓玛见她放下了相机，眉头又皱了起来，有些紧张地问：“怎么了？是不是太累了不舒服？”
程念云摇了摇头，撑起一个笑，说：“没事。”
她看着面前的日照金山美景，总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，于是也没了欣赏的心情。
只是淡淡望着那山峦，说：“走吧。”
程念云心中的浓雾前所未有地浓烈起来。
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，可是又总是想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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