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乔又去了一趟贺嫂家里。
还未来得及开口，就听贺嫂说：“新年好，谢营长，秋延妹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？”
谢乔黑眸一颤，最后的希望被击破。
浑身的血液像被抽干了一般。
贺嫂也看出了他脸色不对劲：“谢营长，怎么了？是不是和秋延妹子吵架了，这大过年的，你们小两口可千万别闹别扭啊，不吉利，秋延妹子那么心灵手巧的人，你娶到她，可真是你的福气。”
“秋延妹子，前几天给我送的声控台灯，比很多国外的台灯都好用，整个大院就数秋延妹子有这种手艺。”
谢乔本来要离开的步伐，猛地一顿。
贺嫂的声音不断在脑海里放大。
谢乔瞬间抓住了重点，声音急促：“几天前？是哪一天？”
贺嫂回忆了一下：“好像是五天前吧，秋延说用不到了，不止送给我台灯，还送了隔壁刘婶一个定时闹钟呢，还有王大娘……”
贺嫂在说什么，谢乔已经听不清了。
只有“五天前”三个字，反复地在他耳边回荡。
五天前，也就是说秋延不是因为他没陪她守岁，就离开了。
而是早就计划离开她了！
这个认知，让他心口一窒。3
寸寸的窒息感逼来。
他没有犹豫，一路疾驰，开车去了火车站。
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看见他，给他敬了一个礼：“谢营长。”
听完谢乔的讲述后，工作人员有些诧异：“谢营长，请问有照片吗？火车站人太多，光是描述的话，怕有误差。”
谢乔刚想回答“有。”
脑子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才发现，他根本没有季秋延的照片。季秋延是很喜欢照相的，老是缠着他说，要一年照一次，记录他们的生活。
他出任务忙，经常拒绝她。
后来一次结婚纪念日，季秋延请了画师来家里，给他们画画。
他怒斥了她：“秋延，你不是小孩了，能不能懂点事！”
“作为军嫂，有你该承担的职责，你看看周围的群众，大家都在为了生活努力奋斗，而你却像以前一样，整天缠着我。我是一名军人，有更重要的任务和使命。”
那天是婚后季秋延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。
他没哄她。
她清亮的眼眸盈着泪，把画师送走，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照相的事了。
细细想来，他们之间，好像只有一张结婚照。
而那张结婚照……
被之前她清理家里结婚用品时，丢了。
当时他觉得没什么，反正她在身边，照片而已，没什么用。
谢乔握了一下拳头，声音嘶哑的不行：“没有照片。”
“她大概这么高。”谢乔用手在肩膀处笔比划了一下：“长发，眼睛很大很明亮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……”
在提到季秋延的时候，谢乔的脸上总是会不自觉地柔下来。
工作人员满脸惊愕，没想到传说中军区出了名的冷面阎王，也有这么绕指柔的一面。
谢乔说完后，工作人员连忙召集那天的值班人员核实了一下。
两个小时后，谢乔得到的答案，依旧是“没有”。
寒风凛冽，天空中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。
细细的雪砸落在了谢乔的肩膀上，越来越多。
他好似感觉不到一般。
望着火车站的车牌标志，像一个没有归途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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