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经常会让我去叫妈妈回家，但是妈妈从来不应，妈妈肯定也是不爱我的。”
闻言，裴舟珩沉默了一瞬。
这个年纪的孩子，正是敏感的时候。
宁果果的这个问题，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。
宁果果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，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。
“我还记得八岁生日的时候，我想要一支跟倩倩一样的钢笔，但是爸爸不给我买，还打了我。”
那是陈帆第一次打了他，只有这么一次，但他记得格外的清楚。
裴舟珩抿了下唇，问：“舅舅问你，你想要那支钢笔干什么呢？”
“因为倩倩有啊，那可是国外的钢笔，要六十多块呢。”
裴舟珩摇头，伸手点了点他面前的这一大碗豆腐脑：“果果知道这一碗豆腐脑多少钱吗？”
宁果果看了一眼旁边立着的木板，上面写着‘豆腐脑一碗一毛钱’。
裴舟珩又问：“那你知不知道供销社里，白面和肉都是怎么卖的？”
宁果果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说什么，但还是诚实地摇头。
他去过不少次供销社，但没有一次是去买白面和肉的。
这时，一旁还算空闲的摊主接了话：“这供销社里猪肉一斤是七毛六分，白面每斤一分三厘。”
说着，摊主又指着另外一个包子铺：“他家的包子，七分钱一个。”
“六十多块，搁我家能吃好几个月了。”
宁果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裴舟珩点头：“这个叔叔说得没错。”
宁果果立马低着头掰着手指数了好一会儿。裴舟珩就这么等着。
直到宁果果抬起头来，裴舟珩才问：“上次你买的那个八音盒，你玩了多久？”
“你觉得你的爸爸要是给你买了那支钢笔，你又会用多久？”
宁果果沉默着不说话了。
裴舟珩又叹了口气，抬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：“除了钢笔这件事情，你爸爸还有什么事情打过你吗？”
“果果，你想想，你现在上学，穿衣吃饭，你爸爸有一点点舍不得吗？”
宁果果垂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新棉衣，一下子又想起很多。
学校的同学很多衣服上都打着补丁，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。
但是他只要衣服不喜欢了，陈帆就会给他买新的。
上小学的这几年，几乎每年都有同学辍学不读书了，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什么……
想到这些，他瞬间就红了眼眶：“舅舅，我知道错了，以后我再也不乱花钱了。”
裴舟珩抬手摸了摸他的头，轻轻将他抱进了怀里：“那现在，你还会觉得爸爸妈妈不爱你吗？”
“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，表达爱的方式也不一样。”
“你的爸爸爱你的方式就是将他觉得好的都给你，你觉得呢？”
宁果果吸了吸鼻子，点头：“妈妈也是这样的，她虽然没说过，但是她以前帮我教训过几个欺负我的人，现在都没人敢欺负我了。”
裴舟珩笑着擦了擦她的脸：“好了，把脸哭花了，到时候你妈妈该说我欺负你了。”
“豆腐脑吃完了吗？吃完了我们就回去吧。”
宁果果一边抹着脸一边点头。
裴舟珩掏出钱来交给摊主，带着宁果果刚一转身，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宁锦溪和陈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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