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文斌没选择提前声张。
每次见到成雪菲的时候她都故作镇定。
初七那天，灾情趋于稳定，废墟内传来闪电长达三十秒的鸣叫。
成雪菲追过去时才发现闪电的鞋底已经磨烂了。
爪心的肉垫变得血肉模糊，每走出一步都在地上留下鲜红的爪印。
他顾不上心痛，探查了一番没发现幸存者的痕迹。
杜文斌循着声音追来：“这里有什么不对劲吗？”
“闪电好像有什么新发现。可我检查过了，什么都没有。”
成雪菲不死心，军犬的嗅觉极其敏锐，就算是把鲜血稀释十几倍也能准确的嗅察出来。
忽然，他肩膀沉了两下。
是杜文斌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他让开。
成雪菲侧身让了让。
踩在废墟上的每一步两人都十分的谨慎，避免因为个人原因给救援带来额外的工作量。
她将原本闪电站着位置的石块挨个掀开。
汗水将杜文斌乌黑的头发打到半湿的状态，风一吹发丝就左右的晃一晃。
石块被挪到一旁，废墟下是一个跪在地上弓着背的女人。
其他的幸存者要么是在废墟下大声的呼救，要么看到救援队都会喜极而泣。
女人连头都没有抬，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二人的心中都有一股不好的念头飘过。
“同志。”
杜文斌伸出手轻轻的碰了她两下，女人的身体没有一点温度。
她已经死了，尸体的僵硬让她依旧保持着现在的姿态。
成雪菲安静的站在一旁，只觉得喧闹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。他从心里感慨，在天灾的面前人类这样的脆弱渺小。
哪怕是幸存下来的人，恐怕一辈子也都要笼罩在阴影下苟活，
一阵声响从他的头顶划过。
他抬眼望去是一群结伴的鸟拍打着翅膀飞向远方。
愧疚感让他的眼眶逐渐湿润：“要是我来的再早一点，就好了。”
杜文斌的脸上挂着不甘心三个大字，最后为了顾及成雪菲的情绪硬生生的将情绪抹掉了。
“你不要太自责，尽力了就好。”
他失落的拖着沉重的步子要往回走了，闪电怎么也不跟上。
“已经可以休息了，快回来吧。”
成雪菲招手唤着闪电，闪电重重的坐在了那里不回应口令。
“闪电！过来！”
他带上了情绪，语气严肃了起来。
时间越久，他发现闪电的问题越严重。
之前是不听别人的指令，现在连成雪菲的口令也嗤之以鼻。
他一喊，杜文斌浑身都跟着一抖。
她一直以为成雪菲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，第一次见他发脾气是因为闪电不听话。
他正要迈步将闪电强硬的带回，闪电又狂吠着表达拒绝。
吠鸣撞击到别处又反弹进他的耳朵里，一声声的宣告者他的无能。
成雪菲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不适合这个行业的时候，废墟下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。
是从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身下传来的。
两人抬起垂丧的头，闪电的尾巴也跟着摇晃了起来。
婴孩的哭声就像是废墟中重新燃起的希望，照亮了前方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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