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朝他点了点头。
“顾公子，后会无期。”
不叫夫君了。三年，这个称呼终于可以从嘴里拔掉。
顾衍舟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替我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走廊上站着两排丫鬟。她们低着头，目光却止不住地往我身上扫。有几个嘴角压着笑。
走到二门的时候，管家赵叔快步迎上来。
“沈姑娘——”他顿了顿，改了称呼，“清单在这里，您过目。”
三年前我嫁进来的时候，他叫我“少夫人”。一年后改叫“夫人”。去年开始叫“沈氏”。今天，终于叫回了“沈姑娘”。
我接过清单扫了一眼，数目没错。
“三日内送到城南悦来客栈。”我说。
赵叔愣了一下。“客栈？您不回沈家？”
“沈家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哪个沈家？”
赵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他大概觉得我是个可怜人——娘家式微，被丈夫休弃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也许顾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，今天都是这么想的。
也无所谓了。
我迈过顾家的门槛。
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。
门外，阳光扎眼。
我站在台阶上，抬手挡了一下光。
然后我看见了长街。
长街被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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