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工作方便，姜宛凝租了一套顶楼的公寓。
隔天，她对门也搬进来一户。
是顾寒舟。
在京北的这一个月里，姜宛凝经常能在各种地方偶遇他。
超市货架旁、火锅店门口、公园某个角落……
以他的身份，是不适合出现在这些地方的。
姜宛凝知道，他一直在跟着她。
偶尔迎面碰上时，他们会像普通朋友一样寒暄一两句。
其他时候，他都是默默跟在身后，像道凝子一样。
慢慢地，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姜宛凝也习惯了，只当不花钱买了个免费保安。
成为邻居之后，见面的机会逐渐增多，顾寒舟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。
他时不时就会主动邀约，询问要不要一起散个步，一起共进晚餐，一起出游。
姜宛凝总会找借口拒绝。
每次听到抱歉两个字，他的眼神就会黯淡许多。
她无数次以为，这次婉拒之后，就不会再有下次了。
可等隔天再见，他又恢复了过来，兴致盎然地同她打起了招呼。
看着他献殷切的模样，无端的，姜宛凝想起了他大学时和苏琦瑶在一起时的那些日子。
也是像现在这样生怕对方生气拒绝，百般讨好，到了不顾自我的地步。
不过她不是苏琦瑶，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好，也没有故意逗弄他，以凸显自己魅力的奇怪癖好。
她只是想好好度过每一天，享受人生，仅此而已。
时间一天天流逝着，从春走到夏，又到了晚秋初冬。
这个持续了近一年的项目，也到了收尾阶段。
合同的截止日期，恰好是姜宛凝二十五岁的生日。
她订了这天飞回旧金山的机票。离开前一天，她收拾行李到了凌晨，突然发现窗外下起了小雪。
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，门被敲响了。
她一打开，就看到了捧着蛋糕的顾寒舟。
他明明是笑着在说生日快乐，可姜宛凝却能从他的身上窥见一些哀伤的情绪。
她愣了一刻，又很快恢复了平素的淡然，很礼貌地和他道谢。
蜡烛点燃后，她双手合十，许下了一个心愿。
再睁开眼时，她看到了顾寒舟那双隐隐带着期待的眼神。
“许了什么心愿？”
“和去年一样。”
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。
顾寒舟想起了去年她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，嘴角的笑容慢慢变得苦涩。
姜宛凝垂下眼眸，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气氛就这样凝滞了下来。
过了许久，她听到顾寒舟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。
“宛凝，去年你离开那天，送我离开家时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？我那时候没听清。”
是什么呢？
姜宛凝其实也想不起来了。
那些带着湿冷气息、让她难以回首的记忆，其实都已经被时间冲刷得斑驳模糊了。
她记得的，只有鲜活、明亮的岁月。
那些一想起来，就让她倍觉温暖的场景，都还历历在目。
而在新的一岁来临之际，她期望之后遇到的所有人，和即将发生的所有事都能圆满。
所以她随口编了两句话，当做回应。
“祝你幸福。”
“也祝我幸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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