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语一句句说下来，一直没有停下。
她足够平静，平静得让北茗翎惶恐。
直到最后一句话落，北茗翎忍不住呢喃。
“自己的生活……”
不再拥有她的生活吗？
而没有他后，钟离语的生活又会是何种模样。
他怎么会想不到，很多个夜里，他都会这般想，也会这般梦见。
梦见钟离语穿着火红的嫁衣，他骑着高头大马迎娶她。
“一拜天地，二拜高堂，夫妻对拜……”
这种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好多好多次。
可是梦到了最后，他却发现自己坐在了首位。
而钟离语和别的男子牵着手一起离开。
他们会相拥，会亲吻，会生孩子，可是那些故事里都不会再有他。
但为什么，重来一世，他还是无法和钟离语在一起，他不甘。
可是对上钟离语的视线，他竟然不敢讲自己的不甘说出口。
杯子里的茶被钟离语填满。
房间里沉默的只剩下了水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钟离语才突然开口。“北茗翎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事情。”
有些酸涩肿胀的眼睛看向钟离语，他哑声开口：“什么？”
“阎王说我们的执念不消，以后来世都会有纠葛。”
北茗翎点了点头。
只是她不懂钟离语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。
他不想要来世，他想要今生。
看着北茗翎目光灼灼的看向她时，钟离语却轻声开口发问。
“北茗翎，你希望我幸福吗？”
“自然。”几乎是没有犹豫的，北茗翎便说出了这个答案。
钟离语偏了偏头：“就算这个幸福不是你给的？”
北茗翎张了张口，一时无法言语。
钟离语早就想过会有此般画面，她继续道：“若是今生你的纠缠，让我这辈子，甚至永世都不快乐怎么办？”
“不可能，我不会。”北茗翎面色发白，却无法再去相信钟离语会痛苦难受的情况。
得到想要的答案，钟离语才缓声道：“这一世我们有记忆，所以我一直在规避风险。”
“可是未来我没有记忆了怎么办？”
“若是下一世，下下世我们又产生纠葛了怎么办？”
“如果某一世你也不再爱我，不对我好了怎么办？”
“你忍心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，让我重新承受你给的痛苦吗？”钟离语说着，眼里甚至渗出了几分泪意。
北茗翎瞳孔骤缩，无法言语。
两人在酒楼坐了许久，久到屋外的花灯都开始慢慢亮起。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北茗翎说完这句，才踱着步离开。
最好的年岁里，他的身上却显出几分沧桑。
他怎么能，怎么舍得看钟离语痛苦，可是他不敢赌。
他不知道未来的轮回他们还能不能遇见，可是现在他就是让钟离语不开心了。
或许，他也该放下执念了。
北茗翎的身影缓缓淹没在来过节的人群之中。
钟离语也将眼角的一滴泪擦去。
说一点情绪都没有是假的，可是她也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。
钟离语坐在窗边，眼底映出屋外的枝头的花朵。
曾经她的心和身体都被困在了一场雪里。
可是现在雪化了，花开了。
她也该热烈而自由的活在当下了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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